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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世卿,字光远,号豸山,贡川人,生于后周广顺三年(953),是陈氏入闽始祖陈雍的第八世孙。
贡川陈氏可是福建一大望族,《永安陈氏宗谱》载:“唐玄宗开元二十九年(年),雍公同次子野迁剑州之沙阳固发冲(今贡川新发冲)定居。”从此,贡川陈家成了福建陈氏的总发源地。陈氏家族有一个十六字的祖训世代相传,那就是“事亲以孝,事君以忠,为吏以廉,立身以学”。因为这种治家理念,使陈家一代比一代兴旺。
根据《陈氏宗谱·行实》记载,陈世卿三哥陈世则与他联袂登进士,接着陈世卿长子陈俨、五子陈僻又分别在宋真宗时登进士第,此后,该支陈姓后裔还在北宋各朝高中进士多达十余人,其中陈瓘高中探花,因此有“九子十科名”的美誉,成为远近闻名的“士大夫世家”。
大理学家杨时为之提写“半壁宫花春宴罢,满床牙笏早朝归”,朱熹也题联“一门双理学,九子十科名”,“南闽理学无双仕,北宋忠贞第一家。”
陈世卿作为陈家在宋代崛起的领头人,起到了关健的作用。
陈世卿非常直率,这可以从他的诗中看得出来,他写的诗非常直白朴实,写得不算优秀,但容易流传,因此留给后世的诗歌倒是不少。好在他不是诗人,特长并非诗歌,他写诗歌主要是受当时的文化环境影响,大多是应景之作,随口而出,很少去刻意推敲,像贾岛那样为了一个字捣鼓半天的傻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,那就是浪费时间,大宋百废待兴,有多少事等着去做啊!
他是一个非常务实和勤政的人。
《永安县志》给陈世卿定位为“先宪”第一,先宪即先贤典范的意思,陈世卿排在陈瓘之前,这不是因为他是陈瓘的祖父,而是他确实德才兼备,文武双全,属于宋初的“循臣”,其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,建言献策,最后病逝于任上,为北宋初期的国家稳定和繁荣立下了汗马功劳!
这样的先辈,值得尊敬和学习!
贡川,山清水秀,人杰地灵。新发冲,位于贡川东南五里处的一座山谷,一条清澈的小溪沿谷缓缓流出,谷内良田连绵,风吹稻花香,一派优美闲适的田园风光。
后周广顺三年(953),随着“哇——”的哭声传来,一个娃娃在新发冲的陈家大宅院里诞生了。娃的父亲陈文余非常高兴,这是他的第七个儿子,中年得子,让他珍爱异常,特宴请宗族兄弟,有算命先生说,这娃是旺家利国的命格,当官可位至九卿,于是,陈文余给娃取名为“世卿”,成年后,就给他取字为光远。
陈氏家族是福建的名门望族,其始祖陈雍,官至御史中丞,此后,代代都有人才外出为官,可以说是世宦家族。陈氏家族有一个十六字的祖训世代相传,那就是“事亲以孝,事君以忠,为吏以廉,立身以学”。
作为陈家的第八世孙,陈世卿从小就立身以学,受到良好而严格的儒学教育,他少年时勤奋好学,写起文章来运笔如飞,好像漫不经心地随手挥洒,他的诗词文章简洁质朴,清鲜易懂,风格独特;同时,他又喜舞刀弄棍,特别精于射箭,唯一遗憾的是,南方多丘陵不产马,没办法让他快马骑射。
世卿的父母宗族对他期望非常大,一再教导他要努力学习,将来光宗耀祖。他也以此为目标,为了培养远大理想,世卿常常登山远眺,一次在攀登沙县淘金山,登到山顶,望着绵绵群山被自己踩在脚下,天高云底,无限风光一览无遗,不禁心潮澎湃,长声吟咏:
“末覆一篑土,便作千仞山。
一自登岣岩,培嵝视群山。”
雍熙二年(985)春,陈世卿第三次参加科举,与他三哥陈世则同时登进士第,这年他33岁,正当壮年,在吏部进修的时候,因为他武艺高强,被授予衡州推官,正七品。推官一职始设于唐,宋朝沿用,即在节度使、团练使、防御史、采访史下设一员,位次于判官、掌书记,掌管推勾狱讼之事,相当于现在分管公检法的政法委书记。
这一年夏天,陈世卿来到广东衡州。衡州位于粤北,领衡、涪、岳、潭、郴、邵、永、道八州,设防御史,陈世卿就是衡州防御史的属官。
他在衡州只干了半年多,但却让他了解了衡州相邻的广州,那是一个经贸繁荣的地区,自从广州市舶司设立后,那里商船往来,市场繁荣,让他认识到了商业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。
雍熙三年(986),陈世卿被调任到东川节度使担任推官,在为官其间,他办了几起大案要案,名声雀起,由于他秉公执法,雷历风行,令该地百姓安居乐业,减轻了官民的矛盾。
雍熙五年(988)四川军事重镇梓州推官离任,知州张雍久慕陈世卿大名,将他要了过来。于是陈世卿从此担任了梓州推官。
梓州是与成都齐名的川北重镇,作为四川的第二大城市,城郭雄伟,交通发达,在川北重要交通要道的涪江凯江上,来往船只川流不息,这里有川北最大的码头,在这些码头上,曾旅居这里近两年的大诗人杜甫多次送往迎来,吟诗作赋。
且看:“无数涪江筏,鸣桡总发时”(《奉送崔都水翁下峡》)反映了交通枢纽梓州段涪江的繁忙;而梓州城美丽的夜色从“夜深露气轻,江月满江城。”(《玩月呈汉中王》)中可见一斑;梓州城的布局“路出双林外,亭窥万井中”(《望牛头山亭子》)何等的规范。
对于这样的重镇,陈世卿加大了执法力度,并对手下衙役和守备兵进行了军事训练,大家一开始觉得不舒服,认为陈世卿没事找事。
陈世卿说:“益州一地久乱不治,民风彪悍,盗匪丛生,梓州虽然是重镇,墙高弩锐,防备森严,但正因为是重镇,一旦烽火点燃,必首当相冲,因此必须加以训练,才能未雨绸缪,防范于未然。”
大家这才信服。
知州听说了后,认为陈世卿做的对,命令负责守备的将军也要加强训练。
转眼间五年过去了,陈世卿在梓州勤勤恳恳,尽职尽责,把梓州治安管理得井井有条,绩评为优等,很快就要调任,没想噩耗传来,陈世卿的父亲陈文余去世了。
陈文余生于后梁贞明三年(917年),在后梁为官,官至驾部员外郎,后梁被后周取代后,就一直在家管理家族,淳化四年(993年)初去世,享年76年。
陈世卿对父亲感情尤深,因为他是七子,从小就是父亲一手带大,并培养成材的。听到噩耗后,立即上书回乡守孝,获得批准后,快马加鞭赶到贡川。
“父亲,孩儿不孝啊!”陈世卿跪在灵柩前痛哭不已,正所谓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在”,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此。
从此,陈世卿就与八位兄弟一起,跪在灵前居丧守孝,祖堂白幔飘飘,白蜡烛火焰摇曳,哀哭声不绝于耳。
两月后入葬期就到了,北风呼啸,芦花茫茫,陈世卿披麻戴孝,送父出远郊,灵车载柩,长长的送葬队伍有数百人之多。
宋标榜以孝治天下,按周礼规定,陈世卿要为母结庐服丧三年。也就是两个周年和第三个周年地第一个月,计二十五个月。陈世卿与兄弟一边守制,一边不忘读书,同时兄弟间也互相探讨国事。
“老七,你这些天怎么心事重重的?”一天,大哥陈守文问他。
“大哥不知,我虽回乡守制,但梓州同僚每月都有信函送来,详述梓州之事,但这个月到现在仍不见信件,我担心益州出事了。”
“益州?那里苛政繁多,民乱不止,可是久乱之地啊!”陈守文曾担任后晋的御史,因此了解全国政局,北宋王朝是通过军事政变夺得政权的,因而统治者一开始就公开纵容大地主进行兼并,土地迅速地集中到少数人手中。
唐末的黄巢农民大起义,从中原到江南,横扫了大半个中国,但没有进入四川,这里的封建势力没有受到冲击,生产关系比其他地区落后。农民,特别是佃农所受的剥削压迫十分苛重。后蜀统治时期,四川境内绝大多数土地为豪强地主所占有,80%左右的人口属于贫苦农民。因此,四川已经成为当时国内阶级矛盾最尖锐的地区。
北宋政府建立后,对四川农民的处境不但未作任何改善,反而加强了对他们的剥削,除常规赋税外,官府在成都又设置了“博买务”,迫令四川人民织作冰绔、绮绣等精美丝织品,由“博买务”统购专卖,许多农民的副业收入被官府剥夺了,造成手工业者和小商贩的大量失业。以孟昶为首的后蜀统治集团,挥霍无度,甚至连溺器上都装饰以珍宝。
四川还是中国重要的产茶区之一,农民大多数是茶农。官府垄断当地与少数民族地区的“边茶”贸易,广大茶农在封建官府和地主豪绅的压榨下,生活陷入绝境,很多人只得逃亡。
“大哥所言极是,然而小弟只是一介推官,除了秉公执法外,无民政之权,直言上谏也无人响应,徒乎奈何!”
“七弟,我陈氏祖训有‘为史以廉’,你已经做到,可以无愧于心。”
“话是如此,但梓州仍益州重镇,若要出事,益州局势则溃烂矣!我还担心朝廷夺情起复,让我重任推官,到时我又不能在乡守孝,因此左右为难!”
“国事为重,若是朝廷需要,你当挺身而出为国分忧,父亲在九泉之下,也会欣然同意的!”
果然,淳化四年(993)八月,朝廷下公文夺情召令陈世卿回梓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