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宁县客坊乡中畲村有这么一个奇特的民俗,每年过两个“年”。除了传统的春节外,还在农历六月十八“过半年”。
客坊乡中畲村位于闽赣两省三县六乡结合部,自古是由赣入闽重要门户之一,是重要的战略要地,至今仍有古寨、关隘遗址。距中畲不远的白云寺,王安石曾在那里苦读数载,留下数十首诗文。
如今,中畲村辖16个村民小组,有人口2300多人。其中有谢、杜两大姓,人口过千,“过半年”习俗就在这两姓村民中传承。
“过半年”的由来
“中畲村‘过半年’习俗历史悠久。”中畲村村书记谢邦庆说,民间流传着两个版本。
一是相传南宋年间,天下大乱,中畲村常受烧杀抢掠的番兵侵扰。为了保一方安宁,中畲村村民自发成立了民间武装组织,并建立稳固的防御体系,顽强对抗番兵,战事一直持续到年关。
在农历腊月三十这一天,家家户户都为过大年忙碌着,松懈了防御。当晚,村子最终被番兵攻陷。第二年春夏,被打散的村民陆续回到村子,村中长辈提议补过一个“半年”节,庆贺村民平安归来,时间就定在一年的中间,农历六月十八。
另一个版本是,相传明朝中期,福建广受倭寇侵扰,中畲村杜、谢两姓能人志士带领族人奔赴前线,用鲜血捍卫了祖国领土完整。多年后,当将士凯旋,族人广邀宾朋,大摆庆功宴,考虑到将士多年未回家过年,遂按过年习俗,每家贴春联、杀牲畜、祭祖先。由于当时刚好是农历六月十八,就名为过半年。
这两个版本究竟哪个真实已无从考证,但“过半年”习俗一直流传至今。
在中畲村,“过半年”在当地村民心中的地位,远远超过传统的春节。在“半年”节的前几天,家家户户都会洗刷好家里的墙壁、天花板和桌椅等,对家里进行一番彻底的大扫除,前一天晚上,村里请来的舞龙队到家家户户游龙,寓意平平安安,风调雨顺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,家家户户便开始忙碌起来,有的宰猪,有的杀鸡,还有的打糍粑……男主人大声招呼远到的客人,小商小贩大声吆喝推销商品,小山村顿时热闹非凡,年味十足。
村民杜太宁说,每年“过半年”,在外工作、学习的村里人都会回到家乡,出嫁的女子也会带着丈夫孩子,回娘家拜年探亲。走在街上,我们就遇到好多个背着大包小包的年轻人,一打听,都是从外面赶回来过年的。
“每年只要有时间,就一定会回来。”一毕业就在福州工作的大学生谢华兰说,“过半年”是家乡的习俗,更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。她说,如果实在没办法回来,也会在这一天约上老乡、朋友,好好地吃上一顿,当作是过年。
酷暑里“过半年”
农历六月十八,我们去感受酷暑里“过半年”。
村民谢文标和家人正在门前贴对联、挂灯笼,为过年忙活着。谢文标是村里的文化人,农家户户的对联都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在他家门口,除了贴对联,还贴上了热情洋溢的“迎宾词”,这些诗词常以歌颂盛世、写景抒怀、憧憬未来为内容。按照村里的习俗,客人进门后,也可以撰写“答谢词”,一旦“答谢词”作成了,主人便会燃放爆竹,隆重地把“答谢词”贴到大门口右壁。
在谢文标家门口墙壁上,左右分别贴着“迎宾词”和“答谢词”。“迎宾词”内容为:贺嘉节(如梦令)隘上中畲季夏,阡陌井然庄稼,荷花正怒放,红豆翠竹如画,如画,如画,家在五龙山下。“答谢词”内容为:过半年(好春光)山峻翠,水凉长,鸟鸣歆,飘逸荷花随客至,露芬芳,戚友远来会聚,举杯互诉衷肠,畅饮抒怀心已醉,落斜阳。
两首短词,一下子突显出中畲村深厚的文化底蕴。
“过半年”这一天,最忙的就属家中的男女主人,但是贵客临门,怎么也不能怠慢。于是,村民们自发出分子钱,邀请县艺术表演队来村里表演,尽地主之谊的同时,还能增添热闹的气氛。
除了这些,更让人震撼的是长桌宴。在“过半年”当天,有越多人临门就越吉祥,所以为了让更多的人光临,村民们都是在自家门口摆上三五张桌子,等每家每户都摆好后,竟然形成了壮观的长桌宴,一眼望去,整齐的长桌之上,摆满了各色菜肴。
中午时分,鞭炮响起。开席啦!大伙开怀畅饮,出了谢家进杜家,尽管放开肚皮,尽情地吃喝。主人们忙得不亦乐乎,那边客人刚走,这边又迎来了新客,于是换上碗筷,端上热菜,举起酒杯,盛情款待新的来客。一天下来,酒量好的人,还在继续喝住,酒量差的人已烂醉如泥……
如今,中畲村的这个“奇俗”有了更丰富的内涵。客坊乡政府开始挖掘“过半年”的文化内涵,把这奇俗向外推介,作为民俗旅游的项目,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。村民们惊奇地发现,如今到村里“过半年”多了不少生面孔。原来,他们都是旅行社组织来的游客,只为感受“过半年”的热闹气氛。